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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ember 19 吃在瑞典(zt)除了面包，也可以用饼干，甜的咸的饼干都可以。饼干比面包好的地方，就是宜于存放，味道却要损失一些。瑞典还有一种传统的大麦饼，大概有锅盖大小，形状如车轮，半公分厚，烤得极干硬，我怀疑存放数年都不会坏的。吃的时候，掰一块下来，抹点黄油和其他东西，一样当饭吃。这个车轮状的东西，我是一直不能接受的，因为形状不象吃的东西，味道也和吃木板差不多，还得需要一副好牙口。 抹上黄油以后，上面覆盖的东西，就很复杂。瑞典超市的食品部，差不多有一半，卖的都是这些覆盖物。覆盖物中最简单的，是现成的果酱和花生酱；种类也繁多；瑞典人很多家里有苹果树的，比不得超市买的苹果好吃，就拿来做苹果酱；没有苹果树的，也很容易捡到苹果。抹果酱和花生酱的，通常只是早餐和点心，如果是中餐甚至晚餐，覆盖的内容便要丰富些；无非也是荤素搭配，放肉片或鱼片，再放点黄瓜、青菜或者灯椒。做得好的开口三明治，肉片是粉红色的，鸡蛋片白中有黄，灯椒片成绿色的圆圈，角上放点紫色的鱼子，再放半个红红的草莓在上面，既好看，也好吃，托在手上，象个中国盆景一般；不过做到这种程度，几乎已经可以请客了。 瑞典的色拉，很多是用于放在开口三明治上的。许多色拉，干脆把肉和蘑菇之类的丁，拌在奶油里，这样就可以直接放在面包上面。最好的一种，是海鲜色拉，里面都是螃蟹或者龙虾肉，和面包同吃，味道非常好。唯一的缺点，就是太过昂贵；很多瑞典人也吃不起。 正规请客吃饭，也有用开口三明治当主食的；叫热思摩古斯。也用面包打底，放点番茄酱，再放火腿丝，虾仁，蘑菇等等，上面洒一层奶酪屑，放到烤箱里面烤。烤的时间不用长，到奶酪连成一片并微微发黄时候拿出来，味道正好。这种热的开口三明治，味道极好，制作也简便，所以很让人喜欢。 普通的瑞典人，平时都是吃这样的开口三明治的；特别是年轻人，做饭几乎可以不花时间。超市里买点面包，再买点覆盖用的瓶瓶罐罐，就不用操心吃的东西了。比较懒惰的人，餐具也不用，只要有一把刀，用来抹黄油果酱即可。正经八百的正餐，一星期不过几次而已。正宗的瑞典餐馆和咖啡馆，也都卖这种开口三明治，不过做得稍为象样一点而已。用薄膜一包，随时可以取。所以瑞典的吃文化，就是这个抹了黄油之鹅。好比面包是水，水上有一层黄油，黄油上面堆点好吃的东西，象鹅；再是托着吃，怕面包上的东西掉下来，所以要伸出脖子，始终让嘴和开口三明治平行，行状象鹅。当然瑞典人是不会苟同这种说法的。 瑞典第二种吃的东西，世界有名，就是瑞典肉丸。瑞典肉丸大概是海盗时代就有的古老食品，本来在欧洲不过是稍有薄名；后来邦德先生的007系列电影里，专门用这著名的瑞典肉丸，对付敌人的恶狗，但凡恶狗吃到瑞典肉丸，都会一声不吭，因此瑞典肉丸声名大噪。其实瑞典肉丸很简单，无非是肉糜中掺点淀粉蛋清，使其成丸后结实而已；和中国形形色色的肉丸狮子头相比，实在是小巫与大巫关系。瑞典肉丸比乒乓球小些，特点是成丸后用油煎熟，所以色呈焦黄。瑞典肉丸的传统是和土豆泥同吃，味道很是普通；只是青少年的美食。 再有特色的是瑞典的水手肉饼，其实也是肉糜制成的；很象苏州的狮子头，只不过水手肉饼是扁的，有牛排大小，两公分之厚，蒸熟后象牛排一样用黄油煎，煎完以后，再浇上汁。水手肉饼通常和煮土豆同吃，算是一道大餐了。另外有一味瑞典的吃食，瑞典文的意思是“平底锅中之丁”，也是又方便又好吃的东西。顾名思义，是炒熟的土豆丁、牛肉丁和洋葱丁，深冻以后真空包装。吃的时候直接倒在平底锅上一炒，就可以吃。如果讲究一点，再单面煎一个鸡蛋放在上面，更加好看。 瑞典人吃鱼，一律只吃整块的鱼肉，所以吃的品种，不外是刺少的三文鱼、马鲛鱼和比目鱼。吃法一律是清蒸，蒸完以后浇汁；所以做鱼的学问，全部在浇的汁上面。瑞典的菜谱，也是训导怎样做汁的为主；汁不同，鱼的味道就不同。鱼向来是和煮熟的土豆同吃的，但是吃鱼的特点，是不管用什么汁，最终都要放一种香草在上面。香草和这里的香菜不同，只能闻，而不能吃的。 瑞典人对自己的饮食，很少有民族主义的思想，所以外来的餐馆也多；最多的，还是中国餐馆和意大利餐馆，这和欧洲其他国家相同。不过中国餐馆和意大利餐馆都属于低档餐馆，中午就是大家的食堂，午餐一份，价格大致相同。瑞典的中国餐馆越开越多，互相竞争，所以也日见低档。餐馆中的吃食，也和中国菜不同；互相抄袭的菜谱中，多是中西合璧的菜，主角永远是牛肉丝炒笋丝，放许多酱油。这笋丝乃是中国运去的罐头货色，自然不会太好吃；还有一味是面粉裹的油炸物，或是虾仁，或是咕硓肉。国内的饭店，已经属于没有人吃的东西。 也有人尝试卖正宗的中国菜，但是瑞典人不买帐，也只能作罢。盖瑞典人永远是不吃那种把骨头或者鱼刺烧在一起的菜。但凡有刺的鱼，瑞典人一吃，必定把刺卡在喉咙口。再有一点，就象很多中国人喝牛奶要反胃一样，很多瑞典人对豆制品过敏。所以豆腐文化走向世界，只是自己骗自己的东西。很多人以为文化冲突只是意识形态上的事情，事实上首先冲突在肠胃。肠胃一冲突，饮食文化也冲突。再比如很大的三文鱼，瑞典人削去背上一大块，余下的头和带许多肉的骨干和鱼鳍，就干脆扔掉。其实这种骨干和鱼鳍，切成块，拌上作料腌几个小时，下油锅炸透，出锅后用糖醋汁一过，味道极佳。但是这样的东西，送给瑞典人吃，他们也不吃。 综观下来，瑞典的饮食文化，是方便和纯粹。一星期二十一顿饭，倒有十六七顿是不用动火的；有了微波炉以后，动火就更少。即使动了，也就是用平底锅煎一煎而已。吃的东西，永远是一种，这顿吃肉，就是一大块肉，明天吃鱼，就是一大片鱼肉；决不掺和骨头。请八百个人吃饭，也就是这么一味。中国的饮食，吃的是复杂和琐碎，越是讲究的人，吃的东西越是复杂；满汉全席和洛阳的水席，吃的完全是复杂。而且一顿饭吃下来，一定要讲究各种味道搭配；所有的食物原材料，都要切成丁、丝、条这样复杂的东西，然后和其他的丁、丝、条炒在一起。所以从饮食文化决定论的角度讲，这就是为什么西方人的心眼少，中国人的心眼多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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